女兒的美麗與哀愁

2020年初,大女兒逆轉人生滿週年,她發了一條Line訊息給我,「2018年的美麗與哀愁」。那年她經歷學生生涯的高峰與低谷。高峰是指大學畢業如願考上心目中的研究所,是一件非常開心的事。研究所開學以前,去中國大陸實習21天,她覺得非常有成就感。另外,在她大學畢業前,曾去中華電信實習一個月,有獲得薪資,實習結束後,參加實習心得的演講比賽,也拿到奬學金,她非常的開心。然而低谷的來臨,卻是新展開的研究所生活。

噩夢連連的研究所生活

研究所開學,大女兒滿心期待懷著夢想展開研究生涯。沒想到卻是惡夢的開始,因為接連發生了幾件她料想不到的事,她的狀況開始往下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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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住宿問題:

當時大女兒選擇住兩人房的學生宿舍,我回頭去看當時這件事,我認為她是被學姐「柔性霸凌」。怎麼說呢?當時學姐每天都看DVD看得很晚,而女兒又是一個非常淺眠的人,她的生活作息受到非常嚴重的干擾,而且分配好該打掃的區域,學姐都沒做。因為只有兩個人,女兒可能不好意思跟學姊明說,悶到整個人情緒掉到谷底。大約一個月後,大女兒回家,我覺得很奇怪女兒整個人都變瘦了。一開始我和太太也不以為意,覺得找學姊溝通就好了,但後來我們跟大女兒溝通一起正視這個問題,決定讓她搬出學校宿舍。

那天我印象非常深刻,我和太太南下去幫忙大女兒找房子搬家,當晚我們就回家了。沒想到屋漏偏逢連夜雨,當天半夜兩點多,女兒打電話回家,說有奇怪的聲音,好像是隔壁抽水馬達的聲音,吵到她不能睡覺。大女兒一直需要非常安靜的睡眠環境,況且住學校宿舍期間大概一個月都沒有睡好了,精神狀況已是非常不好。所以隔一天我跟太太又回去幫孩子搬家、找房子,整個事件才落幕。

2.騎電動車問題:

住宿問題才解決,沒多久又發生了第二件事。大女兒大學畢業前都住在家裡,我老婆是專職的家庭主婦,所以很多的事情老婆都一手包辦。對女兒而言,為了讀研究所,第一次必須要離開家裡,自己出去獨立生活,包括吃、住,為方便也學會騎電動車,適應陌生環境,對大女兒來說是有點吃力。

有一次在停車場,停機車的時候,可能沒有停好,下課要騎車時,電動車的停車證被撕掉,座位上面被貼紙條,被人家警告「你這樣亂停機車,如果刮傷我的車,你要怎麼處理?」當人在運氣不好的時候,連尋求幫助的人都不對,女兒拿著紙條去問她的學姐,結果學姐又補了一槍,學姐告訴她:「你要小心喔,也許這個人會找你報復,所以以後你停車要小心。」從此之後,女兒每次停車時,她都非常的害怕。

3.吃身心科藥物衍生問題:

因為大女兒上研究所後,遇到不對的室友,加上還在適應新環境,又碰到停車證被撕掉事件,學姐語帶威脅的談話。這些事情,讓她惶惶不可終日,狀況一直很不穩定。每次收假要回南部,大女兒都覺得很痛苦,不想回學校,但又不得不回去上課。當時她又遇到學校課業不順利,甚至起心動念,考慮是否要休學。大概11月左右,這時,她開始去看身心科,並且開始吃身心科的藥。

大女兒吃精神科藥物的事情,一開始就有跟媽媽說。大概吃了一個月左右的藥。身為父親,知道孩子在吃身心科的藥,其實很非常擔心。我曾看過「為藥瘋狂」這本書後,知道精神藥物的副作用很可怕。在服用藥物一個月左右後,她就跟我反應:「覺得自己的反應變比較差。」我心想才吃了大約一個月,副作用真的很大。

陪伴孩子心靈成長,找生命出口

我知道強力阻止大女兒看身心科,阻止她吃精神科藥,不是一個好方法,所以我決用包容接納的心來陪她度過這段低潮期。當大女兒從學校回來,情緒表現不穩定,像顆不定時炸彈,我一定會抽時間跟她聊聊天,講講這陣子的生活狀況,並且將我上心靈成長課程所學,應用在女兒身上,持續關心。

我發現協助她的一個重點:千萬不要去勉強她。嚴格來說,做父親只能等而已,生命會自己找出口。

大女兒很優秀,因此總覺得自己很厲害,父母親幫不上忙。而這件事,會演變成這樣,也是因為她一開始,聽不進去我的建議,用鼓勵、拜託都沒有用。

後來我自己改變策略,接納、包容、肯定我大女兒,一路的陪伴她。每次放假返家,我都會陪她聊聊學校的事情及家教的情況,並且給女兒一個訊息,去上心靈成長課程,對她會有幫助。終於有一天,女兒同意去上課,我實在是太開心了。

一天,大女兒上了一堂心靈成長課程,我開車載她回家,她變得活潑起來,非常開心。她覺得很神奇,為什麼只是簡單的處理,卻整個人都活過來了。而我也放下心中的一塊大石,真是太好了太棒了。

孩子活出生命價值,扭轉生命旅程

我也鼓勵女兒繼續上心靈成長研習班,結業後女兒有非常大的收穫。在結業心得分享會上,大女兒的第一句話:「我要謝謝爸爸,是我爸爸救了我⋯⋯」,當時我就坐在第一排的座位上。女兒在分享心得時,有提到為什麼她願意走進來學習,「因為看到爸爸的改變」。我當時既感動又欣慰。我的努力和用心,孩子真的看到了。

之後我跟大女兒的溝通越來越好。她本來已經把休學表單下載好了,只差還沒送出去,現在她決定不休學了。

隔天回學校,大女兒寫Line給我,說「我怎麼感覺(像)第一次來到學校,原來校園是那麼美麗,那麼漂亮。」我告訴女兒:「因為過去幾個月你的注意力都在那些困擾你的事情上面,你忽略了身邊的環境。」她也告訴我,「爸,我以前非常討厭老師、同學的,但很奇怪,現在我不再那麼討厭他們了」。

大女兒的狀況變好。我就直接告訴她,身心科的藥你就不要吃了,因為副作用是很多。我陪著她找到了一位有經驗的中醫師,知道如何減少和戒斷精神科藥物。改吃中藥調理身體後,她很快就順利的把身心科的藥物戒掉了。

我發現,大女兒狀況越來越好,下學期去參加慈幼社時,一天她寫Line給我:「爸,很奇怪,為什麼我去當免費的小老師,快樂的程度竟然比我當有錢的家教還要快樂!」我告訴女兒:「因為你對人有幫助啊,你看到你的價值。」

就在今年,她研究所畢業了,身為父親,看到她穿著碩士禮服,真心覺得過去兩年來的一切辛苦跟努力,都值得了。

讓孩子做貢獻,他會更自信

記得小女兒在讀高職時,有一次打電話給我:「爸爸我要去看身心科醫生。」我二話不話,回應她:「好,我載你去。」我當時沒有表示擔心,只是告訴她:「你自己去上去看醫生,我在樓下等你。」沒多久,小女兒拿了藥,上了車。我把藥袋上的副作用唸給小女兒聽,問她:「這麼多的副作用,你還要吃嗎?」小女兒說不要吃。我把藥收起來,後來我們開心的去吃牛排。

很多人說小孩不好溝通,沒有判斷能力,其實是孩子對自己沒有信心,對未來焦慮,沒有安全感,所以孩子用憤怒脾氣暴躁來掩飾他自己擔心、恐懼、害怕。很多父母親不懂,反而給孩子更大的壓力。

我看到一些父母親,沒有給孩子機會,讓他們為家裡貢獻和幫助,實在是太可惜了。孩子一定要讓他們幫忙做家事,而有些父母親忽略了這點。孩子的能力是做出來的,如果從小到大沒有給他們練習機會,哪天大學畢業,父母告訴孩子,你要開始工作了。你覺得他會願意有信心去工作嗎?

我認為做家事是一種幫助,是對家裡的一種貢獻,更是累積孩子自信心的開始。當孩子沒有信心,就容易焦慮、表現在外面的就是脾氣不好。

父母情緒穩定,做孩子善後盾

我很幸運,我一直持續學習上心靈成長課程,並且也溝通自己的溝通技巧。我了解人會有一些不理性的反應,是源自於人的思考本能。舉個例子,就像電視台是根據基地台播放的,當基地台發射錯的訊號時,怪電視台有用嗎?(電視台就像孩子的行為)除非改變基地台的訊號。所以在處理大女兒的過程中,即使她在速食店,突然對我發飆,我也能包容沒有發脾氣或被激怒。回首當時,我發現父母穩定的情緒,真的是陪她走過低潮的重要關鍵。

父母的陪伴非常重要,穩定的情緒更是最重要的。不管她說什麼,做父母的絕對不可以被孩子激怒。我有時也會用Line和FB 跟孩子對話,朋友們說,很常看到我在FB貼文,其實我是要寫給我女兒看的,因為她們會讀我的FB。

運用良好的溝通,避開對錯的爭執

持續學習是唯一的路,也讓我的家庭更和樂。因為我學習,孩子看到我的改變,讓我和孩子之間的溝通更順暢。很多人遇到問題,都不肯學習,又希望問題不見,這真的不太可能。親子關係真的要靠溝通,父母用命令的、壓抑的,真的都不行。

另外一提的是,在溝通的過程當中,不要陷入對和錯的陷阱。父母的情緒管理需要練習,直到穩如泰山,就算孩子的行為讓父母沒面子,我還是得保持八風吹不動。親子關係的理想情境是從依賴到獨立到互賴,為了達到這個境界,一切努力都很值得。

什麼事都不做才是錯,愛跟學習都要及時。跟家長們共勉之。

(非常感謝李勇先生提供生命故事。以上言論不代表本會立場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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